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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峰毓秀


来源:http://www.htgz.com.cn  发布时间:2020-07-17 04:36    作者:江苏省海头高级中学

  
  羊峰山,一座与张家界同属嫡亲而时运迥然兀自耸秀的武陵奇峰。
  羊峰山,一座别有洞天物殷俗阜却鲜为人知不同流俗的湘西大山。
  羊峰山,一座怀瑾握瑜钟灵毓秀且纵接沅澧筋连土苗的土家灵山。
  在长江以南东北至西南季风通道里,羊峰山宛若一位老者,历经燕山运动裂变,任凭雨淋日炙,岿然矗立了亿万年;在张家界到天下凤凰旅游大道一侧,羊峰山更像一尊仙人,俯瞰滚滚红尘,我自仙风道骨,悄然间闪过数十载。羊峰山静如湖水,洁如璞玉,秀如丹霞。羊峰山只为古老的湘西而生,以一身的淳朴和丰裕为神秘湘西源源不断地注入绮丽色彩;羊峰山只与纯朴的土家人为伴,用一世的热情和守候为山上山下百余个土家山寨倾注生命源泉。
  岁月倥偬,天下攘攘,羊峰山下往来者何计其数,然而登上山来慧眼识珍的又曾有几人?我虽不是初识羊峰山人,但我自觉是最钟情的人,因开发风电的缘故,依着一番痴情,经年里上上下下羊峰山一百余次,走遍了山间的沟沟岔岔,弯弯拐拐,无数次感动或颤动于羊峰山的脉动和呼吸。我尽管不是羊峰山最亲的人,然我自当是羊峰山最知情的人,携着一份执著,洞察了大山的亘古变迁,感受了山中的季节律动,聆听了奇花异木鸟兽虫鱼的切切私语,在激动和震动中记下了那惊鸿而又迷离旖旎而又朴实的瞬间。
  羊峰山秀丽首在山势险峻峭拔,顾名思义,整个羊峰山犹如昂起的羊头,傲视东北,翘盼晨曦,凝望天门,终年餐风啜露,吞雾吸烟,两只羊角各呈东西、东南方向散开绵亘数十里,直至消失于浩浩酉水之畔。羊峰山主峰海拔高1438米,三面悬崖峭壁,自古惟有西南方一条山道蜿蜒蛇行直达山顶,自张罗公路分道行程约1小时。主峰西北侧断崖横亘,山下梯田层层相叠,山寨座座相连,错落有致,张罗公路车如游龙的繁忙胜景依稀可见;东北端溪谷幽深,堪比张家界,山石突兀拔起,嶙峋骨错,欹奇欲坠;东南隅绝壁千寻,鬼斧神工,危乎高哉,常年云遮雾罩。负有传奇色彩的五连洞就盘桓在悬空的绝壁上,洞与洞之间仅靠人工錾出的尺余宽栈道相连,浑然天成,丝毫不比苦心开凿搭建的天门山鬼谷栈道逊色,加上剿匪往事,五连洞更具特色,人行其上,如蚁缘壁,战战巍巍,稍不留神即有坠入万丈深渊的可能,所以素来攀上五连洞者寥寥无几。
  羊峰山险于外而俊于内,在两只如羊角般的巨臂怀抱里鹄立着近百座辣子山(形似辣椒),或各抱地势,搔首弄姿,或列队排空,望眼欲穿,或心无旁骛,锁眉冥思。若遇晴日,青山无尘,青天无云,任择一高点,尽管向南凭眺,但见辣子山突兀生姿,温文尔雅,烟光凝翠,重重莽莽,疏疏朗朗,翠色由浓渐淡,极目处一片茫茫雾霭。
  羊峰山山色更堪称一绝,一年四季异彩纷呈。三春之际,处处堆绿叠翠,林花缀锦,色彩斑斓,迷人春色令人流连忘返;深秋时节,秾秋似酒,层林尽染,到处金灿灿,红彤彤,沉甸甸,朗朗晴空久久飘荡着收获的喜悦;寒冬腊月,绵绵飘雪总是早早来临,姗姗而去,漫漫长空,飘飘洒洒,如棉花,如柳絮,如鹅毛,遍野一片银白,一片洁净。尤为难得的是时常出现雾凇奇观,蔚蓝的天空下羊峰山千米海拔以上的主峰满山晶莹剔透,玉树琼枝,千姿百态,银光闪闪,金光四射,阳光与寒光实现了完美融合。
  羊峰山徇丽多彩不能不说是佳木林立蓊郁群山的功德,笔者做过调查,国家、省级保护树种就有鹅掌楸、罗汉松、凹叶厚朴、鹅耳枥、青冈栎、青榨槭、五裂槭、大叶樟、银杏、楠木等十余种,更何况古树参天,新物种频现。主峰山坳间的三坪村——一个湘西州海拔最高天气最寒的山寨,就是这样一个少人问津鸟不飞度的山寨却不乏古树名木,环村四周就发现了百年树龄以上的鹅掌楸、巨紫荆、鹅耳枥、黄花槐、柳树等古树群落,其中巨紫荆在南方尚属首次大面积发现,梭不洞山寨的最大巨紫荆古树高达30余米,胸围3.5米,或许为全国巨紫荆之王;曹家寨的一株黄花槐胸围5米有余,需4人合围,恐怕在全国也属少见。
  山无势不秀,山无水不灵。羊峰山古往今来绿树葱茏,生生不息,自然也蓄得一山碧水。羊峰山是湘西州难得且是惟一的贯通沅澧两大水系的大山,到处山泉汩汩,坑穴幽幽,究竟有多少泉眼?难以计数。但发源于此的溪河就有7条之多,北有黄连洞,东北有龙潭溪、曹家沟,三条溪河在喀斯特地貌中激荡湍流,交汇于洞坎河,下入贺虎溪,汇入澧水。西北有关栏坪九曲桃花洞潭水,汇集梓潭溪成库,经郎溪河流入施河,一路穿越深涧峡谷,与猛洞河汇合后进入酉水。东有黑湖溪迂回辗转注入施溶溪,款款流经长官腹地,与栖凤湖尾水相连。西南有麻山溪,起源于主峰山腰马羊坪,径直劈石罅过密林,在撮箕寨跌水成瀑,瀑布高60余米,宽10余米,如白练飘落,似白龙入潭,几经跌宕下切流进松柏水库。南有中坪河,终年流水溶溶,先汇聚成中坪水库,而后逶迤南流,溢入松柏水库。两水入库融合后,再分成3条溪河,曲曲折折或地上或地下流绕高坪、芙蓉镇涌入酉水。
  羊峰山山高水长,水流汤汤,7条溪河呈伞状分流,绵延奔腾,润泽四方,长藤结瓜的大小水库多达10余座,稳定解决了环山六个乡镇10余万亩良田的灌溉问题,实乃厥功甚伟。在诸多水库中数松柏水库最大,为湘西州十余座中型水库之一。水库环境优美,辣子山环绕,山寨临水相偎,库岸赤壤裸露,常年清水微澜,波光潋滟,鱼肥蟹壮,花果飘香,俨然一个避暑纳凉休闲观光的绿野山庄。
  高处多劲风,羊峰山山高风疾闻名遐迩,素有“羊峰山的风,裤裆吹得通”之称。湘西大山河川,我未曾少走。数年来,我追踪风迹,踏遍了八面山、腊尔山、白云山、高望界等州内群峰,最终证实羊峰山风速最大最疾。经过专业观测后,初步评估羊峰山风速稳定,最大风速在7月,宜建大型风电场。从来好事多磨,在多方不断的推介和反复的谈判中,2010年最后促成湖南一能源公司接手开发风电资源。经年之后,羊峰山风电开发之路理当坦荡许多,山梁台地上风车迎风挺立、叶片訇訇飞旋的场景或许为期不远。
  羊峰山风力资源丰富并非偶然,与其独特地形地貌是分不开的。羊峰山地处大陆东北至西南季风的通道中,几乎无任何高山阻挡,东北季风、西南季风可轻易贯通;再加上羊峰山坡度陡峭,昼夜温差大,容易产生山谷风。宋玉名篇《风赋》中说:“夫风生于地,起于青萍之末,侵淫溪谷,盛怒于土囊之口,缘泰山之阿,舞于松柏之下。”大概这些便是羊峰山“风声四起”的根本吧。
  俗话说,一方山水养一方人。羊峰山山水俱佳,物阜民丰也是自然的了。羊峰山崇山峻岭,虽没有北方“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地现牛羊”的壮景,但山间夹杂的谷地甚多,适宜放牧的草地也有几千亩之多。这里的草地不分彼此,不需围栏,只要你愿意,谁都可以随意放养牛羊,而且大家还常常相互吆喝关顾,一切都是那么坦荡,那么自在,那么融洽。而今羊峰山的湘西黄牛、黑山羊的名气日益响亮,渐渐远播。“不踏软红尘,常走芳草茵”,在红尘扰扰疲于奔波之余,在时刻面对优劣难辨鱼目混珠的口福之忧时,何不抽暇转身行走山间,去尝尝地道的山中牛羊大餐呢?
  除了牛羊肥美之外,羊峰山还盛产优质大米、猕猴桃、油茶、中药材。曾经流传“古丈一县不及永顺一坪”一说,说的是古丈一县粮食产量还赶不上永顺高坪一个地区,其实羊峰山区的粮食产量又占永顺全县一半以上,为永顺名副其实的“半壁粮仓”。方今“松柏大米”早已名声在外,羊峰山特产带着一份质朴一份新鲜一份信誉破壳而出,款款走进山下山外的大街小巷和千家万户。
  山巍巍,水清清,羊峰山往事亦悠悠。羊峰山历史久远,积淀深厚,虽不能与凤凰文化名城、里耶古城和老司城并论,但也自成特色。一些往事纵然已散落人间,在世俗眼里渐渐淡去,但始终不能阻隔羊峰山历史钩沉的赓续。2010年4月,考古专家在羊峰山下西南角的羊峰村发现了“羊峰城”古城池旧址,为羊峰山历史注入了新的内核。该古城建成于明朝年间,东西南北均建有围墙,城中面积有2000多亩,城廓设计周正,城墙宽大厚实,基本认定为屯兵之城。略略翻阅一下史书,便得一分惊奇,明洪武年间为征讨覃后,在羊峰山设羊山卫,并修筑排栅城,后迁羊山卫城于大庸溪之阳,更名为大庸卫(所谓“卫”,即军事建制,属湖广都使司)。当今发现的“羊峰城”古城池遗址莫非就是当年的排栅城?抑或两者之间难道就没有某种联系吗?我不敢断言,我虽学历史但放弃历史已多年。不过,愈发深究愈有意思,相传朱元璋征讨得胜后,于洪武五年农历六月初六,在南京对覃后实行凌迟(剥皮)酷刑。土家族人为纪念英雄覃后,每年农历六月六日这天,家家户户必翻箱倒柜,将衣服曝晒,名曰“晒龙袍”,表示对覃后的思念。考古发现也好,历史记载、民间传说也罢,我总感觉羊峰山历史已与土家族文化存在着内在的深层次联系,只待进一步考证。
  曾几何时,羊峰山匪事也被民间传得沸沸扬扬。自民国初年直到1965年最后两名顽匪的剿灭,湘西闹匪剿匪长达50余年,地处湘西门户要冲的羊峰山自然不无关联。1950年4月,永顺李兰初股匪经解放军四十七军一四一师3个营打击之后逃匿到羊峰山东南端的五连洞,藏掖不出,负隅顽抗。解放军不畏天险,速战速决,血洒荒野,终将李匪歼灭。据说牺牲的解放军掉入洞下深渊后,无奈峭壁险绝无路,遗体被分成数块,用绳索才吊上山来。记载这段悲壮历史的碑亭今日依旧屹立在五连洞的悬崖顶端,只不过难耐风雨侵蚀和岁月剥离,碑亭已变得残破不堪,斑驳陆离。但那份气贯长虹的大无畏气慨已经镂刻于悬崖峭壁之中,与山河同在,与日月同辉。
  说起往事,还不能不说羊峰山电视差转台,建于上世纪80年代,当时是湖南五大骨干转播台之一,担负着中央台、湖南电视台转播重任,覆盖湘鄂渝黔四省市边区,在文化生活极其单调枯燥的往日,羊峰山电视差转台变成了广袤区域内人们生活中的一盏明灯、一束火把,不舍昼夜地输送着光明和温暖。现今随着数字电视的普及和网络的流行,羊峰山电视差转台的功能暂退其次,可巍然耸立在羊峰山巅的电视信号塔仍然光芒闪烁,仿佛力挺昔日的辉煌。
  羊峰山的古色、奇丽与淳朴巧合天成,傲然、脱俗与恬静别有韵味。撇开山道改建不说,多年来羊峰山几乎没有多大变迁,人们依然习惯于近乎原始的传统农耕,农家堂前依然是篱落疏疏,天空依然是一片纤尘不染的湛蓝,旷野里依然飘溢着醉人的清香,同大多已被俗气掩盖红尘蒙蔽的风景名胜相比,羊峰山的际遇不失为一件幸事,毕竟尘嚣还在一小时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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