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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蛙声


来源:http://www.htgz.com.cn  发布时间:2020-07-17 04:43    作者:江苏省海头高级中学

  写字台上,摆放着一张《光明日报》,报纸上刊登了齐白石老人的一幅名画《蛙声十里出山泉》。在长满青苔的乱石中,山泉直泄。几只蝌蚪在湍急的溪流中顺势而下。画面上并没有青蛙,可是却让观者能感觉到蛙声正和着泉声响彻山涧,飘出十里。触景生情,也许是那些流动的蝌蚪,也许是画面背后的蛙声再次撩拨了心底的思乡情结。那亲切的蛙声飘渺不定,一直萦绕在晚饭后的脑际,不肯散去。
  
  事也凑巧。闷热了一整天的天气,突然阴云密布,电闪雷鸣,顷刻下起了大雨。雨声把我叫出了书房。站在凉台上,隔窗看雨,只见楼前的小路上,刹那间形成了一道湍急的溪流,犹如白石老人画面中的山溪,突然从天而降。再看溪流中的那些漂浮物,在忽明忽暗的路灯照射下,就像那些山涧的蝌蚪,已经长成了青蛙在水里活蹦乱跳。看着看着,刚刚还飘渺不定的蛙声,突然在雨中响成一片,温暖着着童年的记忆。故乡的苇塘,,在这个夏日雨夜的思绪里活泛起来。
  
  村子的东面,有一片茂密的苇塘.苇塘面积虽不算太大.但盛满了少年时代的幸福和无尽的快乐.
  
  春风又绿江南岸。当春天来了的时候,寂寞了一冬的芦苇,拽着春风的衣角,从地下,你挨我挤的纷纷钻出头来,疯长着自己的身体.很快绿遍了整个苇塘。这时的我们就会折下几片碧绿的苇叶卷成笛子,在春风里吹奏,稚嫩的笛声灌满池塘,向四处飘飞。
  
  天气渐暖了,有许多鸟儿,从各处飞来,在苇丛里觅虫,到水塘里喝水.我们就在水边,下好逮鸟的夹子,再去苇塘里吹着口哨溜鸟.等待鸟儿吃虫上夹。虽多数毫无收获,但与鸟为伴的日子,会快乐整个春天。
  
  夏天的雨季来了,苇塘里涨满了水。午饭后,我们就像一条条滑溜的泥鳅.纷纷跳入水中摸鱼捞虾,游水性好的,还会凫着水,扒开茂密的芦苇丛,悄悄地游进芦荡深处,找鸟蛋,抓幼鸟。整个苇塘,荡漾着碧波.也喧闹着我们的笑声。
  
  夏日的夜晚,又大又圆的月亮,高高的挂在树上,影子却静悄悄的溜进了苇塘,成了舞台的灯光。芦苇塘的舞台上,青蛙成了合唱团的主角,呱呱的蛙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蛙声十里,在乡村田野清香的风里回荡。
  
  吃罢晚饭的我们,就会偷偷地溜出村子,扛着竹竿,手里拿着白天在庄稼地里逮来的蚂蚱做诱饵,借着月光,兴匆匆的直奔苇塘去钓青蛙。尽管我们轻手轻脚,偶尔也会惊飞苇塘睡梦中的野鸭,扑棱一声,打破夜的静谧,飞向幽深的夜空,在水面上溅起一片月光,向四周一圈一圈的外漾......
  
  秋深渐凉,池塘里的芦苇也由翠绿渐渐变黄,成片的苇穗,在秋风中摇曳.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似花非花,飘渺如梦.。这时的我们,会站在苇塘埂上,昂着头,看一行行大雁,从苇塘上空飞过.带着我们童稚的心,也带着我们年少的梦,飞向远方的世界.
  
  也许是从小在村旁的苇塘里滚大的原因吧。进城多年,一直放不下村边的那方苇塘,放不下夏日夜晚,池塘里那片此起彼伏的蛙声。青菜萝卜各有所爱。这世上的文客,大都钟爱梅兰竹菊.无不为四君子,洁雅的品质和高尚的气节所倾倒.而我,更偏爱生长在渠塘汀渚旁,带野性的芦苇品格。芦苇,虽没有竹那样高大的身躯,硕大的叶子,但它独处塘渠一偶,从不张扬.不畏狂风暴雨、冰霜雪冻.深深扎根污泥厚土,蓬勃旺盛着自己的生命。苇絮,四海为家,无论随风飘到天涯海角,都能在那里安家落户,茁壮成长,而从未忘记把头一直向着故土的方向。小小芦笛,在四季的风中,世代吹奏着:扎根泥土,朴实无华,不屈不挠,蓬勃旺盛的生命乐章!
  
  雨,还在洋洋洒洒地下着。家乡的苇塘,苇塘里的蛙声,还有那在风雨中摇曳的芦苇,在这夏天的夜雨里交织缠绵。一股岁月如梭,人生易老的梦沧桑感油然而生:里池塘芦花老,随性杨花雪头白。曾经临泽钓蛙声,笑声破月惊飞鸿。''漾漾泛菱荇,澄澄映葭苇"。在时间的长河中,在如水的岁月里,我们,究竟是飘泛在人生烟水河流中的那些浮萍,还是生长在江岸的那些葭苇?
  
  窗外雨声一片,心内,蛙声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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