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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美在黄昏


来源:http://www.htgz.com.cn  发布时间:2020-07-17 04:45    作者:江苏省海头高级中学

  夏日黄昏,太阳像位心神疲惫的老农民,拖着烂漫的尾巴,渐渐躲进村东头的草垛里。它发疯地放热后,算是喘息,苍穹下,一切变得舒缓。柔和的光、淡泊的影、灰白的色,微凉的风,葫芦地里一位锄禾老汉,收起炽热的锄头,坐埝梗小憩,炙热胴体不再亢奋。阵风刮来,头扭向风的一面,“噜噜噜”呼唤着,“好凉快,好风、好风”欢呼着,他将厚厚单衣上的黑纽扣解开,胸口袒露浓浓黑毛,通透清凉。摘下草帽,捡块重物压上。远望村落,房舍上方,氤氲炊烟升腾。经过锄头梳理的禾苗,没有了杂草侵袭,独自享受宽绰,美滋滋摇曳,远方大地的植被,变得迷离,此时的老汉格外自在满足。疲倦的小鸟,在地头树杈间筑成的巢边转悠,再好吃的虫子,再鲜嫩的草叶,再好玩的嬉戏地,也少了诱惑,夜幕像禁令,它们不再远行。
  
  下地劳作的男女壮劳力们,扛着各式各样工具,向村子方向走来,驻足在通向村口的木桥边,小河长满茂盛的芦苇,流水潺潺,游鱼欢快,水里的螃蟹不忍不得寂寞,不敢在白天的沸腾面前,轻举妄动,天色暗下来,它们爬到沟岸边,张开大螯示强,一不注意,就出溜溜,跑到人们的脚下,见了人们,又扭头落荒而逃。农人,劳作时,都是躬身的动作,为抢农时,舍不得伸张弯曲的身体,委屈身子不能复位。只有到了收工的时候,站在村头的小桥边,微风拂面,绿色满眼,炊烟沐浴,饭香飘来,身上卸载了负荷,腰板也可以直挺,一身疲惫方始放松。因此说,太阳快要落山的黄昏时刻,对劳作一天的农人,无论男女,是最享受的好时光。简单晚饭后,抖掉身上泥土,脱掉脏衣,换上逛衣,就是挑出家里最好衣服穿出来。朦胧中,男男女女,陆续走到村头路旁的高岗空地上,显摆。空地像展示厅,只是没人组织,没有整齐划一程序,男的几堆,女的几堆,叽叽喳喳,嘻嘻哈哈就是开场词。离得远些,眼睛眯着,又不敢直视,虽挑剔但方式却含蓄,设法找出了某些破绽,也不会怎么样,好的啧啧两声,孬的哎哎几叹。都是善意,谁也不把谁怎么样,只是心里默默地识别。谁家的媳妇精明,谁家日子过得好,哪家姑娘最漂亮,人们都睁大眼睛,彼此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估量着,品味着,男女老少,在朦胧之中看风景。太阳落山了,它留给大地的温度尚在,村里劳作的人们从头到脚还是温热的,在最好的视力,看上去也不再确实的时候,还不时有人们三三两两的,从村头狭窄的土路中走出来,为村头路边风景的画卷,增添笔墨,说不定,里面有谈恋爱的男女。最晚出来的,是那些害羞的姑娘,最美丽的最怕人看,等在天色暗下来才姗姗走出。此时,从女人堆里,不时地跳出逗人的夸词,阵阵笑声,由女人堆传到男人堆,又传到整个的村落。不是身在其中,难得黄昏乡村美景之妙。
  
  人老,也有和乡村黄昏一样的风景,饱经一生疲惫,难得有休闲放松的光景,洗净铅华,回归本色,同样是一生最美好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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