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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槐树林之春韵


来源:http://www.htgz.com.cn  发布时间:2020-07-17 04:46    作者:江苏省海头高级中学

  村子的后面一条长长的河,沿河而行的是两条雄壮的河堤,宽阔的河堤上栽满了槐树。小时候的我经常流连其间,乐不思返。
  
  我不知道槐树是谁栽种的,自从有记忆的那天起,河堤上就有密密的槐树林,一棵挨着一棵,粗糙的树身稳稳的站立着,无论春夏秋冬,还是刮风下雨,像是一排排在站岗的哨兵屹立不动。
  
  在芳菲的四月天,早已是花明柳媚,杏雨梨云的时节。槐树却像一位稳重的老者,漫不经心的伸展着它褐色的枝桠,懒懒的晒着春日里明媚温暖的阳光,不动声色的静看着桃花柳绿,春意阑珊。
  
  等到落红满地,柳絮沾衣的晚春。槐树才像一个刚睡醒的娃娃,才冒出来一点点的绿意,渐渐地绿点慢慢扩散,连成小片的绿晕。在这翠色欲流的浓墨画卷,又添加上了一抹无足轻重绿色。枝桠还是明晰可见,绿色却开始肆无忌惮的蔓延。
  
  随着枝叶的舒展出来的,还有一串串米粒大小的花蕾。椭圆的叶子慢慢圆润起来,花苞也随之丰满了,露出洁白的花瓣,星星点点,像一颗颗闪亮的星。
  
  此时的我昂着小小的脸,却是清香扑鼻,望着欲开的花苞,早已是垂涎欲滴了。
  
  家家户户早就准备好了长长的竹篙,在篙顶系上锋利的镰刀,开始像槐树林进军了。槐花次第绽放开,枝头上像是挂着一团团洁白的云。云团愈来愈浓,渐渐的遮住了原来绿色的枝叶。抬眼望去,目所能及的全是拥挤着的白,一簇簇,一串串,清香满怀,满怀清香。
  
  这时的槐树下站满了手举竹篙的人。槐树周身是尖利的刺,没有人敢往槐树上爬。只有借着长长的竹篙采摘。
  
  他们昂着脸,像是杂技演员来回的踱着碎步,令竹篙平衡,一边还要目不转睛的寻找着槐花开的最好的那枝,然后,举起竹篙用篙头的那把镰刀挂住枝条,轻轻往下一拉,开满槐花的枝桠就悠悠落下,带着微甜的清香,跌落尘埃。有时还会回头弯腰撸一把洁白的芬芳塞进嘴里,然后,接着昂起头来继续寻找满意的枝桠。
  
  看看采下的花儿差不多够吃一家人饱餐一顿了,便收拾起四处散落的枝条,肩上扛着长长的竹篙,一手提着花枝乱颤的清香,高兴的回家去了。
  
  择下花儿,清洗,不消半个小时,便会端出一碗散发着清蒸槐花,拌上红红的辣椒油,辣辣的的油香伴着甜丝丝的花香,鼻尖冒着细细的汗珠,吃上满满的一大碗。
  
  槐树的枝桠互相伸展着,互相触摸着,树顶的花儿连成一片,密密麻麻的紧紧依偎着,几十里的河堤被笼罩在一片洁白的花海里,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的香气。
  
  有寻觅着香气而来的,那些远道的客人。也是我们小孩子最最欢迎的。看他们搭起简易的帐篷,又看他们把一个个正方体的小箱子一字排开,这时就会有金色的小蜜蜂嗡嗡的飞出。那是我们最惧怕又最想接近的东西。他们嗡嗡的飞来飞去,我们则亦步亦趋的小心翼翼的跟随着。这蜜蜂是碰不得的,只有小心的看着,看它们消失在密密的花丛里,有时放蜂人也会给我们几块用来喂蜜蜂的糖。
  
  蜜蜂勤劳的采蜜,养蜂人带着有细网遮面的帽子,从蜂箱里捏出一个沾满蜜蜂的正方形木板,木板上布满了一个个六边形的小洞。我一直猜想,那里面一定是香甜的蜂蜜。放蜂人简易的帐篷里,有一个很大很大的缸,里面装满了淡黄色的蜂蜜,恐怕这就是大人们常说的蜜罐子吧!
  
  有时遇到放蜂人将蜂蜜装瓶子的时候,他们会用小勺舀出一些给我们喝,一股浓浓的甜味顺着唇齿流向喉咙,慢慢的向下延伸,花蜜中是槐花的清幽的香甜。身处槐花的清香的气息里,口里含着浓稠的香甜,心里美滋滋的如枝间绽放的槐花。
  
  过些时日,在风起的时候有花瓣悠悠的飘下,起先只是几片,后来就大片大片的飘落。在无风的时候,也潸然落下。养蜂人开始收起帐篷,准备离开。蜜蜂依然嗡嗡的飞来飞去,我们站在树下看养蜂人忙活,肩上会顶着一两片薄薄的花瓣。
  
  养蜂人带着他们的蜜蜂走了,地上还遗留着他们喂食蜜蜂的糖纸。花瓣如雪片飘舞,覆盖住养蜂人曾经生活过的痕迹。我昂着头,无奈的任花瓣落在脸上。那时的我太小,不知道红楼,不知道林黛玉,更不知道那首脍炙人口的葬花吟,但我也有着一怀幽怨的心情。
  
  满园的惊艳在流光的悠长里凄凉谢幕,踩着软软的花瓣,小小的心中充满忧伤。后来读到黛玉葬花,眼前就会闪出满眼都是洁白花瓣飘落的场景。春去春来,在花开花落的欢喜与悲伤中慢慢长大。
  
  槐树的枝头又剩下墨绿的叶子,熙熙攘攘的拥挤着,春天也随着槐花的凋零渐渐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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