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莽山四咏


来源:http://www.htgz.com.cn  发布时间:2020-07-17 04:48    作者:江苏省海头高级中学

  莽山,湘南粤北交界处风景区。因其山奇、水秀、林幽、石怪,加上动、植物种类齐全,所以被世人誉为南方的“西双版纳”。其中“猛坑石”的挺拔俊秀,“鬼子寨”的扑朔迷离,“乐水溪”的清澈晶莹,“湖中岛”的恬淡雅致等,无不令人感慨万千。近日有幸一游,撷得心得几则,供奉与诸君。
  
  折腰赏美
  猛坑石是莽山的制高点。
  海拔1902米的高度于南方,是很“鹤立鸡群”的。到了莽山不去猛坑石,相当于只观“群鸡”不赏“鹤舞”,当然没戏。其实,即便是你去了猛坑石,也经常是没戏的。
  据当地人介绍,猛坑石一年四季锁在淫淫雾雨中,正若待字闺中的少女吝啬地将美裹在斗室,而其如醇的芬芳却浓酽袭人。既然猛坑石的美如此迷人诱人,那么肯为之折腰者不乏其人,但能如愿饱览其美者却寥寥无几。或许,猛坑石的诱人之处就在于此?
  猛坑石只把美献给为之多次折腰者。
  以两次折腰的代价为铺垫,我终于在第三次执着的登临中如愿以偿了——置身于猛坑石高处,炎热远遁了,有点寒意的山风舔舐着脚踝,轻拂着胸襟,柔吻着脸颊,一种俗世中未曾有过的清爽顿时如菩提灌顶似地从头到脚泻了下来,身心就无比地舒适、痛快。起伏的山峦在如翼的雾霭中若隐若现,烘托出一种诱人的动感。令人不解的是太阳并不是把它的爱播洒给离它最近的万物,因为跳入眼帘的分明是山下的乔木郁郁葱葱,亭亭如盖;山腰的灌木尽管葱茏茂盛,却是稀稀疏疏;而山顶上仅只有些瑟瑟萧萧、匍匐于地的茅草。我想,大自然不是在昭示着什么生活的哲理吧!
  应该说猛坑石的美不在于她的本体,而在于她于本体之外给你的感悟。
  
  听瀑观云
  抱着“先睹为快”的目的,兴致勃勃地超前队伍孤行,至鬼子寨谷底,放松四肢于巨石上仰卧,云之影瀑之声就直往感官中袭来。
  从来就没有仔细看过云。
  记得杜工部有诗云:“天上浮云如白衣,斯须改变如苍狗”,可我觉得鬼子寨谷底观云如万花筒观景,一晃一个画面,远胜子美先生“白云苍狗”的境界。因为,鬼子寨谷底,每一方空间都荡漾着五彩的生机。绿当然是厚实的底色,原始次森林的绿是原汁原味的绿,在这样厚实的底色上缀以各种争艳的群芳,岂能只一个“苍”字了得?那山是五彩的了,那瀑岂有不五彩的?那山那瀑五彩的了,那空间有岂有不五彩的?山、水、气均五彩了,那眼又怎能不五彩呢!五彩的眼里当然呈现的是五彩的云了。
  眼累了,便轻轻地合上,视觉锁住后自然就强化了听觉,一股摧枯拉朽的强音就在耳边轰鸣。恍惚中,瀑布已不是瀑布,分明是一群男子汉在呐喊,南方的瀑布是南方汉子的魂!为信念甘心蛰伏地上许久,一旦需要便挺起脊梁,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这难道不是南方汉子的真实写照吗?
  仰天俯地,云和瀑不知在什么地方相连在一起了。其实,云就是天上的瀑,瀑就是地上的云。流动的云也象瀑布一样有了生命,有了魂。有了生命和魂的万物就在胸中澎湃,每一个体细胞就象打开了窗子,与大自然相通,就不知不觉地消失了自我,就自然不自然地吸取了日月山川之精华,就核聚成了一种了不起的力量。
  从此,我才真正读懂了什么叫大自然。
  
  清溪濯俗
  即便你见过世界上所有的溪,也不可能有莽山的乐水溪透明清澈。
  一根针、一丝发沉在丈许深的溪底,你凭肉眼就能分辨它。
  面队如此晶莹、洁白、柔情的溪水,在尘世中摸爬滚打得精疲力竭的你就会随心产生一种想抚摸她、亲吻她、拥抱她的感觉来。于是,你就先是不顾初夏的寒意,伸出双手用各种姿势触摸着柔柔的水面,还弯曲着手指在水面上打着“响指”。接着,你就掬一捧溪水于嘴前咕噜噜喝它个痛快或是将嘴巴埋于水中来一阵牛饮。最后,你觉得这一切都不足以宣泄你此时的情感,便索性三下五去二除掉衣裳,赤条条投入她的怀抱。
  水分明带着寒意,然而你却感到浑身发热,就象诗人郭沫若赤裸着躺在大地上感受到的热特一样。
  你周身发烫,热血澎湃着。你合上眼泡在溪水中,将你的肝、你的心、你的五脏六腑涤荡着,将你的血涤荡着,你便透明了。
  你用透明的眼看世界,世界亮堂堂的。
  间或有异性飘然而至,你却依然拥抱着溪水,即便清澈的溪水将你的躯体暴露无遗。或许我眼中无我,或许你眼中无你,反正彼此的眼中都读不出尴尬,只是对视着嫣然一笑。只这嫣然的一笑,天上的云岭上的石崖上的松都一股脑往溪中倾倒。
  真不知透明的魅力如此之大,真不知朗朗乾坤为何还容得下阴暗。
  
  宿露索梦
  为了十几年前去了的那个梦,总期待着到莽山夜宿一次,即便是搭个简易帐篷。因为,白天毕竟是找不到梦的。
  机会就终于来了。
  市场经济大潮闯进了莽山,林泽湖中的岛上竟然有了避暑山庄。
  或许是山庄的设计者知道莽山的梦是绿色的,为了不拒绝绿色,山庄用的竹木结构。
  不知是万千思绪涌胸还是陌生寓所难眠,反正子夜十分了仍然辗转不寐,便索性卷了席子在寓所外一个所在席地而卧。雾就扑面而来。顿时身觉痒痒、心也觉痒痒,就情不自禁地极大限度裸了全身,让大自然的恩惠深层次地入骨入髓。不知不觉地,雾什么时候就成了露,将全身缀得晶莹晶莹的,就恍兮惚兮,光着眼也有了梦。
  光着眼的梦是有思想的梦,能做有思想的梦是一个境界,它与闭着眼的梦截然不同,因为闭着眼的梦免不了搀杂有贪婪和邪念,而光着眼的梦读出的只是真挚、善良和美丽。
  可惜真善美的东西极容易失去,没多久眼皮就不听使唤了,就合上了眼,梦就有了质变。好在这种发生了质变的梦醒来时是极不易记住的,要不这世界真得遗憾死了。
  梦在是非的分界线上徘徊着不知所措的时候,雾与露就象救世主一样及时地把它拉回了真善美。在寒意中醒来揉揉眼,感受着被露水洗涤后的躯体,竟然象再生了一般。
  谁都会相信,涤荡人身心的露不应该只是名山大川才有,应该说,有“我心即佛”境界的人,此露是可遇也可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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