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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日记·我之死


来源:http://www.htgz.com.cn  发布时间:2020-07-17 04:49    作者:江苏省海头高级中学

  一
  我是医生,却也住院了。
  我费劲八力的爬上六楼,拐杖一下了莫名其妙地从胳肢窝下掉了出去,径直地往楼下飞去。我想它有可能掉在四楼,或者,还有可能掉在一楼。管它呢,我就骑在楼梯扶手上开始等待,反正走是走不了了。
  一会儿,一个慈祥的老大姐拎着我的那“腿”就上来了。我们一起走进了六号病房,“哦,太有缘了,原来,你也来这儿啊?!”,我心里这么想的,大姐没说话,因为这只是我心里的话,她不可能听到。
  我坐一边,看到她和她的老爹就坐在我旁边的白色的病床上,那上面的行李泛着惯常的微黄,散发着特有的味儿。有点乱,有点恶心……
  我和那老爹的主治医生是同一个大夫——赵本山。此刻,他正穿着白大褂儿(“春晚”那年的那件),里面的藏蓝色中山装从白大褂儿里支来支去的,可以从任何一个缝隙里挤出来。
  赵大夫拿着片子对着那老爹一照,“哎呀妈呀,这不就是僵尸一个嘛!好啦,活不过三天!回去准备后事吧……”。
  老爹的家属开始议论一个话题。
  “这两年,这个老赵啊,已经不好好看病了,整天就知道哄他的孩子……哎……真是的,这么两下能看出啥病来呀,少听他的啦!”
  “是呀,是呀,他也老了,看他那老眼昏花的,再说人家活着已经不是为了钱啦,好好干还有啥必要啊……”
  说的没错。我也看到赵本山一转身就往头带了一个小小的、很滑稽的小兔帽帽,旁若无人地逗他的小孙女玩起来,他老伴儿也在,他们一起不亦乐乎。
  那我呢?我想。
  后来,走廓里传来赵本山毕竟还保留的很不错的职业道德,他在急呼“看看!看看!我说什么了,这人马上就不行了吧,快来人啊,快来人,抢救!抢救……”。
  之后,听见老大姐一阵的哭嚎声。
  这么快?吓死的吧?我想。
  然而,后来,我也被确诊为肺癌。
  赵大夫说,顶多能活四个月。
  二
  不久于人世的我,收到一个来自台湾的女学员,她报的是平面设计班。
  她可真漂亮,浑身上下洋溢着台湾女孩特有的人文气质。两只不大不小的丹凤眼,描了若有若无的黑色眼线,眼角向上翘起的那一小笔,真是精彩绝伦,恰到好处!
  这是女人多么叵测的心计~勾人勾魂的亮点,其实,就在某一个细节。
  我的学生,名字叫马嘉飞。
  她手上拿着一个很是精致的小画板,原来她真是学美术的,对她的作品我很向往。
  眼前这幅画,让人美得眩晕~只属于草原的天空,只属于草原的开阔,只属于鄂尔多斯草原上才有的开阔天空,和原野之上,一条更加开阔的公路延伸在画面里。公路的两侧是梦幻般的绿色山峦,绿地梦幻,起浮地梦幻,生动地梦幻。公路的南侧还有一条梦幻般的大河,那河水真蓝,蓝得像海。一群鄂尔多斯小孩嬉戏在河边,圆脑袋、短身材,蹦蹦跳跳跑来跑去……
  我就坐在他们身边,然而却不像是坐在马嘉飞的画儿里。
  应了我心愿,马嘉飞要为我画幅我的肖像。我在想,我毕竟是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我,在我这前,在我之后,都不会再有我。所以,关于我的影像一定要临摹到我最最最的特质,那么,我的特质又有哪些呢?
  第一,一定要画出我眼睛里的内涵。我一生都在修炼眼睛的功力~我要让所有人读到我的平和,但却不是平凡久了以后的暗淡和倦怠;我要别人读出我的光彩,但却不仅仅是源自金钱和爱情所能给予的光照;我要谁都能感受到我的坚忍,但却仍要满含笑意的华贵;我要看到蒙娜丽莎的眼,却长在我的脸上。
  第二,请一定要保留我的发型,女人的短发。三七分。三分温顺,七分张扬。在某个特定的瞬间,我习惯地将三分顺手揶在耳后,七分便自然前倾、下垂,直到将半张脸和一只眼挡在后面,不然,我的这张脸上的魅惑,你就无从勾勒。
  第三,请不要画我的腿。不然,就画一支拐杖放在我身边,加以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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