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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到好处便是闲


来源:http://www.htgz.com.cn  发布时间:2020-07-17 04:50    作者:江苏省海头高级中学

  友人说,去王子山森林公园走走,顺路看一看王子山脚下的红山村。虽然,这两个去处我一无所知,但难得净化身心的好时机,我慨然从之。
  广州的三月天,阴晴无常,而老天很给面子,我们的旅途一路微风轻抚,明日半掩,好不惬意。
  不经意间,刻在石上的“红山村”已在眼前。
  据说,红山村最著名的景观是二月桃花、三月油菜花、六月荷花。由于随性到访,我们见到的是花季远去的背影:大片的油菜花田已经翻耕,像飘落在山野间深褐色的条幅。桃树披一袭苍翠,绿叶间隐约露出指尖大的青紫色的毛桃。荷花倩影消去,零落的残枝静静地依偎在绿水不渝的怀抱。
  没有企盼便没有失落。我们的心如同村边浅滩的溪水,静静地欢快地流淌。
  信步荷塘回廊,我的目光由近及远,心中忽生几分神秘。这个小山村被青山环绕着,桃树夹岸的涧流穿村而过,几十座民居坐落于四面山坡上。农夫荷锄垄上,鸡只觅食草间,小童嬉戏宅前,两位老妇坐在石板上,一脸慈爱地看着稀落而至的游人。这番景象,使我联想起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着悉如外人,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啊,红山村,人间的桃花源。
  不过,红山村人,并非”问今是何世,乃不知有汉,无论魏晋”。红山墟的小街市上,三五个面无表情的摊主,守着筐筐篓篓里的土特产品,静静地注视着我们,一副守株待兔的神态。果然,我们这几位城市主妇,见到来自山野的鲜嫩蔬菜,像吃了摇头丸,头如拨楞鼓似的转动,两眼发直地在小摊间乱串。难怪,污染的折磨、困扰,令城里人患上御毒狂躁症、水质净化饥渴症、绿色食物妄想症,一但到了边远山乡,见了猪、羊想割肉,见了鸡鸭想抓走。一位男摊主的菜很嫩,小胡萝卜比手指还短,食用油菜花苗也就一巴掌长,不像城里的蔬菜,得了巨人症似的。我们同男摊主砍价,无论怎么哄怎么诈,他不动声色,坚持4元钱一把。从量的角度看,他的菜价比城里的还高,但是,我们投降了。
  提着大袋小包的蔬菜,我越发留恋红山村的清新和宁静。即将离别,再次回望,恍惚间,夹岸桃花已然怒放,落英恰似飘飘洒洒的杏花雨,扑向溪水,为洁白的荷花敷上粉红的淡妆;高脚油菜花映日溢彩,为山村镶嵌流金的花环。好一番诗的意境,画的韵味,我便也得道般飘然而去。
  转眼,已经置身于王子山。
  王子山层峦叠嶂,苍茫而有气势。在春雨柔情的滋润下,包裹着山体的花草树木,散发着淡淡腥酸的令人微醺的气味。溪水沿着山谷,千回百转,或静静流淌,或跳跃奔腾。浅紫色的木质栈道溯溪而上,绵延数里。
  没有时间约定,没有空间指向,没有物质诱引,我们一行六人在前不见去者后不见来人的路上,闲散地游荡,像兄弟姐妹在自家的花园里消闲。
  真是时势造英雄,友人李居然成为我们崇拜的明星。他指着树上花椒般的果实说:“那是过去造酱油的原料”,指着草丛中的尖叶植物说“那是植物活化石”,指着藏在密叶中的浆果说“那个可以吃”。忽然,他惊呼:“禾雀花!”,我们闻声聚拢过去。禾雀花很神奇,通身绿色,新叶嫩绿,老叶灰绿,成串开在藤条上,麻雀般大小,样貌像顶着美丽冠毛、翘着尾巴的凤头鹦鹉。一条条柔曼的古树斜枝,缀满盛开的禾雀花,在栈道上空划出优美的弧线,如同一道道精心装扮的婚礼彩门。无意追赶花季,却与禾雀花花季撞了个满怀,得意忘形的我们开始放肆。热心的友人蒋,为脚有痼疾的友人周找来近人高的树棍做拐杖,自己却拄着拐杖蹒跚前行,佯装老妪,我乘兴接过树棍,弓腰伸掌,从嗓子眼挤出哀求声:“三天没吃饭了”,众人哄笑。坡上、桥下、水边偶见蜗牛侧影般的野蕨菜嫩芽,我们东一头西一脚忙着采摘,顺手捋下草莓样的红色野果塞进嘴里。友人李居然翻下栈道、跳过溪流寻寻觅觅,引来女人们阵阵惊呼。他轻盈的背影,像深山采药人,像顽皮小童,褪尽了素日的温文尔雅。也罢,他太熟悉大山了,用山火烤成串的蚂蚱,用江水煮蹦跳的青蛙,吃过父亲抓来的穿山甲。山野赋予他宽厚温和的性情,他将情感注入山野的一枝一叶。禾雀花的幽香,他远远就能闻到,我却始终确认不了禾雀花究竟有什么味道。我疑惑:“王子山没有鸟”,他说有,让我仔细听,果然,山脊后,隐约送来两声啾啾幽鸣。我曾经非常羡慕大城市生长的孩子,而面对友人李,我却越发向往乡村生活。
  一路走走停停,欢声笑语,没有丝毫人在旅途的感觉。到了半山腰,我们在水库边观赏片刻,再向前方陡峭的山顶告别,便乘车下山。
  
  我游过许多名山大川,每次出游,都是来去匆匆,仿佛旅游的目的就是每到一处,在脚底板上积累一个游历的印记,平日里从不记起,有人提及某山某川,我才翻过脚底板,一一查点。
  其实,旅游需要心静如水,让山川景色去随意塑造如水的心境,你才能真正享受到大自然给人类带来的美和快乐。
  
  2013年3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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