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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


来源:http://www.htgz.com.cn  发布时间:2020-07-17 04:50    作者:江苏省海头高级中学

  【一】我妈的假牙
  大哥二十二岁那年的秋天,也是我的腿第二次手术完成后的第二年。
  按照习俗,爸妈把“介绍人”请到家里款待了一番后,提出今年冬天就把大哥的婚结了。几天后,“介绍人”回信儿说对方父母没有异议,只要大财小礼的不差,就订日子打发姑娘。
  秋忙时节,我和妹妹又吃了六天的高粱米饭后,从十几公里的学校里饿狼似的回来了。满心欢喜地往家奔,想一冲进屋先找妈,然后就找饭橱子里的好饭菜,管它凉不凉先解解馋。可是,门上的锁简直让我俩想抱头痛骂一场,大失所望之后就只能抱着极其饥渴的肚子,站在院子里等着妈快快回来。
  秋天的午后,萧瑟的特征真是明显——菜园子里的苞米秸秆都耷拉着焦黄焦黄的叶子,畦子里各种蔬菜的秧也都蔫儿了一地,被一大群鸡蹬得乱七八糟。没了热力的阳光挡不住阵阵秋风袭来的寒意,风一过,杨树叶子就哗啦哗啦地掉……
  十七岁的我,隐隐开始懂得感伤。
  太阳在西边红得发绛的时候,妈回来了。
  毛驴车从院子的拐角一转过来,妈就从车上摞了很高的草捆上跳了下来,使劲地扥了两下缰绳,毛驴才兀得停下来。
  妹妹雀跃似的跑在妈跟前(其实我也想雀跃),“妈!我俩回来了,你咋才回来呀,饿死我俩啦……”
  “啊……啊,妈,你,你咋了?”妈拴完驴车把身子转过来时,我听见妹妹惊恐的尖叫。当我忙不跌地拄着拐杖走到妈跟前的时候,妈的那张脸,像火红的烙铁一样,在瞬间将人生的第一次掣痛迅速植向我的心脏,深深地刻下了日后再也没能抚平的烙印。
  其实,转身时妈的脸是笑的,只是她可能忘了,或者还不习惯捂嘴,而让那一张像裂开的黑洞一样的嘴在两个女儿面前完全暴露——整个上嘴唇后面都是空的了,因为空,原本饱满的嘴唇一下塌了似的向里凹陷下去,并且平空出现了那么多条向下聚拢的皱纹,这活脱脱一个应该八十岁老太太才有的嘴,怎么一下就长在我只有四十二岁妈妈的脸上啊?而秋风里,妈灰头土脸的脸、清瘦佝偻的身躯、疲惫倦怠的神态都也都刚好显得和她的嘴相匹配。我的妈呀,你是一下变成这样的?还是,是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好好地看过你呀……
  “哈哈……吓着你们了吧?没事儿……没事儿,是妈前两天牙痛得不行,让大夫一下拔掉了四颗,加上头些年疼掉的那几颗大牙,就成这样了……”
  妈把门上的锁打开,想看着我们像之前一样直奔饭厨,或翻碗看盆,或揭开锅盖,只是这次,没有。
  我从身后用力搂住妈的腰身,肩下的拐杖“啪”的一声倒在地上,从第二次手术后就学会再也不哭出声的我,此刻想哭都哭不出声来,贴在妈的身上,任由泉涌的泪水把她带着汗味的小褂儿反复浸湿。
  妈没有转身看我,只是叫还在发呆的妹妹过来帮我把拐杖扶起来,让我们回屋等她做好饭吃,说请“介绍人”吃饭时,她还给我俩留下一大块肉呢。
  妈做饭的麻利身影又在我眼前晃动,只是模糊了一次又一次。妈蹲下身往灶里添柴时,我看见她也用同样麻利的动作擦了一次又一次脸上的汗,和泪。她没有看见躲在门后的我,我也假装没有看她哭过。
  整个秋天,爸妈和大哥都在地里忙着。收了谷子和高粱后,紧接就是掰苞米,到“十一”了,我和妹妹,还有小弟都放了农忙假,然后一大家子都会上山忙秋。爸领着他们仨个一车一车地往家里拉苞米,我和妈坐就在场院里削谷穗儿。坐在高高的谷堆上,我的手努力学着像妈一样麻利的干活,像她一样除了卷根纸烟解乏的功夫外,从来不浪费时间。就算跟场院上其他人家的妇女唠着嗑,她也都目不斜视地看着自己手上飞舞着的谷穗。
  “这两年,真够你呛啊!姑娘的腿要治,儿子的婚要结,还得供他们上学……你呀,太要强了,看这些年把你操磨得,都老成啥样儿了……”我经常在场院里听到那些妇女跟妈说这样夸赞和同情的话,也经常听妈说:“好在我家孩子都懂事,我也挺知足的。没事儿,挺挺就过去了……”。
  大哥结婚的日子订在腊月初二。卖了苞米和一切能卖的收成后,那些爸妈的亲朋好友也纷纷上赶着送来他们的心意,成全着我爸妈为人父母的又一重要任务。在“大财小理”终于都凑够后,有邻居建议让我妈把牙镶上,理由是:到了儿子大婚时,这个婆婆的形象实在有点不好看。
  妈和爸赶上毛驴车去镇上把牙镶了。寒假里,我看到了妈新镶的牙很白很齐,和下面那些尚存的真牙相比,有点不配。邻居们过来看时,总要这样说:“这比之前好看多了,以后,等有条件了,咱把下面那些还经常疼的坏牙也都拔了!换上一口全是烤瓷的小白牙儿,那多漂亮!”
  妈也总会挺开心地说:“这就挺好的了,有那钱啊,还留着给我姑娘做第三次手术呢……”
  【二】我妈的眼睛
  第三术手术是我十八岁时做的,也是父母给我从小治到大的最后一次手术。
  不到一周岁时,我就染上当年流行并传染的这种导致后来很多人终生肢体残疾的“小儿麻痹症”。所以,于我来说,关于治病的记忆和感受多的不知从何说起。只是提到病痛本身给身体带来的痛苦时,觉得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病情的稳定,它早已渐渐淡出了我的世界,而有些注定因为疾病而生成的心灵感悟和震颤,却随着岁月的磨砺而日渐膨胀开来,使那些再也无法压制的感恩之情从心里一直充溢到笔端,驱使我把这一切,都想以独白的形式载入到这如歌的生命之旅中。
  三年中接受两次手术后的我,除了肚皮和腿上都留下了像蜈蚣爬行一样的几条刀口外,腿的功能几乎没有明显改善。没手术时拄一支拐杖,两次后还是不能独行。对此,很多人劝父母不要再花没用的钱了,任命吧,这病没治了。可是,他们跟女儿一样天真,为了任何一次哪怕是道听途说来的希望都做到了全力以赴的付出和努力。
  第三次手术是济南军区医院的教授主刀,手术之前他向父母交待了这次手术的重要性,和一些极有可能发生的术中以及术后的一些乐观或者不乐观的状况。抱着几乎是最后一次希望的父母,也乐观而惊恐地为我准备着这又一次决定命运的手术。
  三年中连续的手术让十八岁的我显得有些瘦小和苍白,在妈的眼里,我常能读到她很少跟人说起,但却已经刻在我心里的那句话,她说:“这孩子让我把眼泪都哭干了……”。
  也许是真的干了吧,我真得很少看见妈在我面前哭过。
  只是就在这次手术前,当对床那个女孩儿的妈妈捧来一件花裙子时,当那个妈妈帮女儿穿上那件花裙子时,当那个女儿穿着花裙子用健美匀称的双腿舞蹈时,我看见妈的眼睛瞬间痛苦得闭了一阵,当大颗大颗的泪水滴落下来的时候,她把头扭向窗外……我就站在她因抽泣而不停颤抖的双肩后,静静地让她将积压了太久的痛苦在此刻尽情倾泄……
  “妈,你哭吧,我没事儿,因为我已经长大了”这是我心里想说的话,但是,我没说,也没哭。
  我又一次爬上了手术床,父母也又一次准备目送我与这要命的病和这要命的命,开始又一次的搏斗。
  “妈的好大姑娘!这次做完了,咱指定就能好了!听妈话,再忍忍,多疼都别哭!妈,就在外面等着你……”妈俯下身哆嗦着手轻轻地整理着我的头发。
  “妈,没事儿,我都长大了”我说,我高兴地说。
  “哎,这才是我大姑娘,真懂事儿!进去吧,妈等你出来……”
  “嗯!”我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然后将脑袋扭向一侧,再不敢转过来了。只是,就在手术室的大门打开那一瞬,我忽然看见,妈的两只眼睛居然就在那一瞬间一下子像血染了一样的血红!真的,就是在那一瞬间,我千真万确地看到了那双让我一生都无法形容和逝怀的、血红血红的眼睛。
  接下来就是麻醉前全身发抖的等待,麻醉中昏天黑地的沉睡,还有沉睡中恍惚看到的那些明晃晃的刀子、钳子和斧子……
  当断骨之痛将我又一次刺醒的时候,妈却不在我身边。邻床的阿姨告诉我:“你妈,她就在你做手术时,眼睛忽然看不见了,这会儿你爸正陪她在眼科呢”……
  夜,是病人最痛苦的时间。只是这次,因为妈终于还是在我正痛到需要注射杜冷丁的时候回来了——而且是眼睛确定不会瞎掉的情况下,回来了!
  我无力地伸出手,捧住妈的脸,看着她仍然血红血红的眼睛,笑着向她保证:妈,这次我绝对不哭!因为,这次,真的不是很疼……
  【三】我妈的今天
  像所有农村孩子后来因为工作和生活进城定居的结果一样,妈和爸为了给我们带孩子,在我和弟弟妹妹都相继离开老家之后,也不得不从那里随儿女来到城里,过上了所谓的城市生活,万幸的是我们仨都住在同一个县城里。
  坚持到弟弟家的孩子一周岁多的时候,妈坚决提出要出去租个小店,自己干点啥。并郑重声明:她再也不在楼里住了,因为她觉得,人在里面圈着就像猪一样,心里不敞亮,用她的话说,这笼子早晚得把她憋出病来。
  妈是一个敞亮人儿,也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在她的威逼之下,弟弟和弟媳也顾不了别人会有不孝之嫌的误解,为了让妈高兴,就在单位上给找了个的活儿~爸看大门,妈负责给单位上的几个职工做饭。
  妈和爸平时住在单位门口的一间平房里,屋里被妈弄得极像我们熟悉的原来的那个家。单位的大院里全是红砖铺地,也像极了原来我们农村家里的那个院子。宽敞平整的地面被爸收拾的寸草不生,干净利索。他俩在大门两侧还自己开辟了两个可以种花也可以种菜的花池子。自从他们入住以后,单位里面的人们在夏天里,每每上下班都能看到许多不知名的花草摇曳在他们视野里,工作时,还能闻到阵阵从窗外飘来的花香……
  单位的后院更是老爸老妈津津乐道的乐园。因为那里有一大片原来也曾种过菜的空地,在他们如获至宝般的精心侍弄下,除了单位的职工们从此吃上了纯绿色天然果蔬之外,连我们姐弟三人的几大家子人都跟着沾上不小的光。省了不少买菜钱不说,就说那菜的那个新鲜劲儿,就别提让人吃起来有多放心,多美味了!
  妈的状态现在看起来相当不错,身体发福,脸色红润,一口亮白的假牙。每每我们几个驱车跑到她那里待上一会儿时,她高兴的样子,都让我们不自觉地想起小时候每次放假时,她那满眼欢欣的表情。
  如今的日子对于已经六旬的父母来说,终于算是苦尽甘来了。就连最让他们牵肠挂肚的我,也在他们和兄妹们的扶持下,过上了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的日子,虽然我还是那个要靠拐杖走路的他们的大姑娘,但是已为人妻、已为人母,有房有车的生活状态应该能让他们有所欣慰了吧!
  女儿永远是妈的贴心“小棉袄”,我们兄妹几人也都心里清楚,现在的妈,还是有心事的。那就是,她和爸始终惦记着还生活在几千公里外农村老家里的大哥和大嫂,还有他们心尖儿一样的大孙子。这是他们目前最大的心病,用妈的话说:要是你大哥他们能和你们永远在一起的话,我和你爸,就啥事也没有,死也能闭上眼了。把你大哥自己扔在那里,我这心啊实在受不了……
  去年春节我们回老家的时候,大哥终于坚定地宣布了他的决定:为了父母,也为自己生活得更开阔,他们,决定搬家!
  前两天去看爸妈时,妈兴高采烈地说:“你大哥又来电话了,下个月就要和你大嫂先过来按排啦……”
  爸在门前正往花池子里洒一些花籽,抬头看了一眼笑得像小孩的妈,低头嘟囔:看把你得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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