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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红褪尽又一春


来源:http://www.htgz.com.cn  发布时间:2020-07-17 04:51    作者:江苏省海头高级中学

  这一季的柳絮已经挥洒殆尽,春天只剩下一截绿油油的尾巴,想必再过几日,焦躁的蝉鸣和火红的骄阳即将充满我们的生活。可惜的是,像往年一样,我依然没看见这个春天的影子,犹如徘徊在剧院外的流浪汉,空闻场内的一片喝彩。
  
  人生按理是该自主掌控的,那就应该是鸟儿在蓝天遨游的感觉,但是在我的记忆中,真正的自由只存在于儿时那些并不流畅的画面里,那时候不受时间和空间的约束,想得到的就敢于实践一下,虽然贫困是那个时代的主旋律,但快乐却是带给我们终生受益的一笔巨大财富。
  
  儿时的记忆中,春天的使者似乎是一种我们称之为“杨柳苞”的植物,残雪刚尽,他就冒出毛茸茸的球形嫩芽,在晨雾中带着露珠,星星点点地装点着山林。年迈的祖母于是喃喃地念叨:杨柳苞儿发了,又过一年了!是啊,时光催人老,老年人这时总是会徒增一丝伤感。
  
  伴随着几阵暖暖的风吹过,便是热烘烘的太阳,当田埂上冒出嫩绿草芽的时候,就可以去挖猪鼻孔了,趴在地上仔细地搜寻,沿着刚发出的墨绿色芽尖往下挖,休眠了一个冬季的根白白胖胖的,被我们一串一串地拔出来,一股浓烈的香味在田野间弥漫……
  
  紧接着屋后的椿芽树开始发芽了,我们用长长的竹竿勾下淡红色的嫩芽,这个经典的吃法是用来炒腊肉,每到傍晚谁家要是在炒春芽腊肉,方圆一公里都会闻到香味。用一句诗意的语言:这大概就是春天的气息了吧!
  
  这个季节常常在清晨被鸟鸣惊醒,斑鸠扑打着笨重的翅膀,咕咕——咕咕,清脆的叫声仿佛是春雨的前奏,起床一看,远近的树木花草早已裹在烟雨之中,片刻就把簇新的一团团绿叶冲刷得苍翠欲滴。
  
  紧接着轮到马桑树开花结果了,在一串串白色的花穗中间,夹杂着红玛瑙一样早熟的果实,带着雨滴摇摇晃晃,犹如半遮半掩的丽人,脚下的兰草花也不失时机地透出一缕缕暗香,完美的色与香就在世界的这个角落展现无余,不管有没有人来欣赏。
  
  我时常看着水牛在树林里大口地吞食树叶和野草,那些泛着清香的花穗也顺着牛的唇边滑进它的嘴里,老水牛压抑不住内心的兴奋,不住地摇头晃脑,脖子上的铃铛奏出一段连续的音符。——即便愚笨若此,它也能感知春天是一个动人的季节!
  
  回忆总是美好的,甚至达到了完美,但是一个人随着年龄的增长,犹如一只鸟,总是不知不觉地钻进笼中,笼子也许是自己编织的,或者是别人为你编织的,总之,自由也成了隔岸的风景,或隐或现,只可远远地观赏,就像在这个万紫千红,鸟语花香的春天,自己一如既往地成为一个局外人,满眼的钢筋水泥,满耳的斤斤计较,满腔的孤寂和无奈……
  
  我们总喜欢穷其一生,在风雨里奋斗不止,结末就为老态龙钟的时候那一段短暂的悠闲,拄着拐杖佝偻着脊梁喘气,就像我每天清晨在河堤上遇到的那些老者,接近黄昏的夕阳,总有一些美丽,却总是掩饰不住西坠的苍凉!
  
  野外的草色渐浓,花香渐远,不知老家的山林里,马桑树是否又吐出串串的红玛瑙,这些许的感慨,仿佛是对童年快乐时光的一种祭奠,又仿佛是未来的一点启示。
  
  春天在哪里?不是那些残红褪尽,不是那些落英缤纷,还是应该早点走出去,在杜鹃声里,看那些桃花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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